第50回 鸡爪山胡奎起义 凤凰岭罗灿施威

   
 

  话说米中砂把李府的望英楼拆毁,放火焚烧,惊动四邻众人都来观看,其中恼了一位英雄。你道是谁?原来是鸡爪山的好汉——穿山甲龙标,奉军师将令特到镇江来打听众人的消息,恰恰撞见米中砂带领家将抄了李府,又拆了望英楼,放火焚烧,只烧得人人叹息,说道:“好一个良善人家,可怜遭此一劫。”龙标在旁探知了详细,恨了一声,说道:“这奸细如此可恶,若不是山寨里等着俺回去,俺就是一刀先结果了他的性命。”恨了一声,回头就走。
  来到仪征路上,忽见远远地一簇人马,约有四十多人,分做两队而行:当先马上坐着一位英雄,青脸红须,领着四十多人,打着奉令捕快的旗号,后一队有十多个人,推着四辆车儿,五骑马上坐着五位少年英雄,都是军官打扮。龙标看在眼中,想道:“莫非是俺鸡爪山来打探消息的么?为何又有四辆车儿,内有家眷?事有可疑。”遂拿出他昔日爬山的技艺,迈开大步,赶过了那一队人马,一日走了三百余里。
  次日已到了鸡爪山,进了寨门,来到聚义厅上,众人见了大喜。罗焜忙问道:“事情如何?”龙标就将那米中砂带领家将,抄了李府的家财,拆毁望英楼的话,从头至尾说了一遍,众位英雄个个动怒。忽见巡山的小卒进寨报道:“山下有九骑马打着米将军的旗号来了。”谢元忙令鲁豹雄带了五十名喽兵下山擒来审问。
  鲁豹雄领命,带了五十名喽兵,下山拦路,早见那九骑马一齐冲来。当头马上是一个中军,后面跟着八名外委,是奉令到宿州拿李全的。路过此地,正遇鲁豹雄,大叫一声:“往哪里走。”抡枪便刺,中军官不及提防,早中右臂,跌下马来,被小喽罗捉了。众外委要走时,被那五十名喽兵围住,用钩镰枪拖下马来,一同绑上聚义厅,跪齐在地下。
  裴天雄叫道:“你是米贼的人,往哪里去的,快快说来。”中军呈上令箭说道:“小人是奉令到宿州去拿李全的,望大王饶命。”裴天雄大怒道:“李爷与你何仇,却去拿他?”喝令左右:“推去斩首。”左右拥上十几名喽兵,剥去衣冠,绑将起来。中军大叫道:“上命差遣,不能由己,求大王恕命。”裴天雄大喝道:“先割你的驴头,且消消气。”旁边走上军师说道:“大哥且记下他九人,小弟有用他之处。”裴天雄道:“既是军师讨情,且拿去收监。”喽兵领令去了。龙标说道:“还有一件,俺前日在路上看见一队捕盗官兵,往山东路上行来,约有五十多人,倒生得人人勇健,莫非也是米贼的奸细?倒不可不防。”胡奎笑道:“前日来了一万精兵,也只得如此,谅这五十余人,干得什事!”众人笑了一会,各去安歇。
  次日天明,众英雄升帐,谢元道:“李定此去,为何许久不回?其中必有缘故。想是李公爷不肯上山,反将李定留住,我等须如此如此,方能上算。”众人大喜。正在商议,忽见前营小头目浑身带伤,进帐禀道:“大王,不好了,今有一队捕兵,共有五十余人,上山来探路,正遇王、李二位大王领了一百人马巡山,两下里撞见。二位大王见是捕兵,便去与他交战,谁知捕兵队内有六条大汉,骁勇非凡,二位大王战他不过。小人特来禀报。”谢元笑道:“不妨罗二哥前去收来。”罗焜得令,披挂齐整,坐马端枪,闯下山来一看,果见一标军马在那里交锋。
  王坤、李仲两口刀,敌不住那六般兵器,罗焜急抢到面前,大喝一声:“少要惊慌,俺罗焜来也。”说罢,拍马抡枪便来助战。那六人之中早飞出一位青脸大汉,用棍架住枪,大叫道:“恩公不要动手,赵胜特来相投。”罗焜定睛一看,果是赵胜,两下大喜,喝住众人,九位英雄一齐下马。罗焜问道:“赵大哥为何久无音信?”赵胜遂将云南遇见罗灿,复回淮安,落籍镇江,相投李府,救了玉霜,放火烧城,前来相投话语,细细说了一遍。罗焜感谢不尽,遂请李太太等一同上山,小校报上山来,裴天雄等出山迎接。李太太、孙翠娥等自有裴夫人、程小姐迎接。
  聚义厅上,笙箫鼓乐,摆酒接风。左边客席上,是王太公、赵胜、洪恩、洪惠、王宗、王宝、王宸;右边主席上,是裴天雄、胡奎、罗焜、秦环、程珮、鲁豹雄、孙彪、王坤、李仲、龙标、张勇。两边小喽罗轮番把盏。饮酒中间,胡奎说道:“自从裴大哥起义已来,十分兴旺,又今日得了众位前来相助,更为难得。据俺胡奎的愚见,就此兴兵,代国除害。随后请旨赴边,救罗公爷还国。不知诸公意下如何?”众人齐声应道:“愿随鞭镫。”裴天雄道:“既是如此,明日黄道吉日,俺们就此兴兵。”谢元道:“不可轻动,自古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目今山上虽然兵精粮足,到底元气犹虚,况且沈谦虽有篡逆之心,却无暴露之迹。且待他奸谋暴露,天下皆知,连朝廷都没法的时节,那时俺这里起义兴兵,传示天下,以正君报国、除奸削佞为名,天下谁敢不望风降顺。岂不是名正言顺了?”当下众英雄听了谢元这一番议论,一个个鼓掌称善,说道:“军师言之有理。”当晚饮酒,尽欢而散。裴天雄已吩咐打扫了两进房子,安顿三家的家眷,各自安歇,不表。
  次日升帐,谢元唤龙标、王宗、王宝、王宸、赵胜五位英雄,附耳低言道:“你们可速往宿州,如此如此,要紧。”五人领命,随即改装下山去了。不表。
  且言李定自从会过罗焜,得知详细,奉命下山,往宿州救他父亲。走了数日,到了宿州,进了城门。进了参府,见了李爷,双膝跪下,哭拜于地。李爷大惊,问道:“我儿为何如此?有话起来讲。”公子遂道:“米府不肯退亲,强来迎娶,不知是何人刺杀米公子,放火烧楼,闹了一夜。孩儿回去,连门都封锁了,母亲并无下落,家人拿在牢中,孩儿也被镇江府拿住,问成勾通反叛的死罪,打入囚车,解到米贼行营正法。幸遇表妹丈罗焜杀退米贼,擒了知府,救了孩儿的性命;又恐他来拿爹爹治罪,故此罗焜命孩儿星夜前来请爹爹上山避难。”李爷听了,不觉大怒,喝道:“走,都是你这个畜生惹出祸来,弄得妻离子散,你当初不受聘礼,焉有此事?如今反来勾为父的做强盗。我想罗门世代忠良,也只为生下不孝罗焜,弄成反叛之名,谁知你也是如此。罢了,罢了,等过两日,我亲自到督府辕门,首告拿你正法,也免得我落臭名。”喝令家人将公子锁入空房去了。
  李爷好不烦恼,一连过了十数日。公事已清,李爷吩咐家将收拾鞍马行囊,将公子拿到总督辕门上去出首,才要动身,急听得一声吆喝,进来四名外委、一员中军,手拿令箭一枝,大喝道:“奉镇海将军之令,着参将李全速到辕门回话。”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