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气相投,情同手足——李叔同与夏丐尊


 
  李叔同,名文涛,字叔同,号漱筒,法号弘一,人称弘一法师。祖籍为浙江省平湖县,生于天津。1905年秋赴日本留学,入东京上野美术专门学校,同时在音乐专科学校攻钢琴、作曲。1906年加入中国同盟会。第二年参与创立“春柳社”,并在东京演出话剧的《茶花女》中,扮演茶花女,首开中国话剧史之先河。他还独立创办我国第一个音乐刊物《音乐小杂志》,成为向国内介绍西洋音乐、五线谱和贝多芬的先驱人物。1910年回国任天津北洋高等工业专门学堂(今河北工业大学之前身)图画教员。1912年夏秋之交,应浙江两级师范学校(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前身)校长经亨颐的聘请,李叔同来到了心仪已久的杭州,在该校担任图画、音乐教师。1918年8月,在虎跑寺正式削发为僧。1942年在泉州温陵养老院圆寂。

  夏丏尊,原名铸,字勉旃。民国建立后,社会上一时盛传要进行普选。他不愿当选,便以“丏尊”代替读音相近的“勉旃”,有意让选举人在填写“丏”字时误写为“丐”而成废票。他是浙江省上虞县(今上虞市)松厦乡人。1905年,19岁的夏丏尊负笈东瀛,入东京宏文学院,两年后考入东京高等工业学校,因未领到官费,遂于1907年辍学回国。回国后,在浙江省两级师范学堂任舍监,司训育,并兼授国文、日文。1912年李叔同来校执教后,与夏丏尊意气相投、情同手足。尽管李叔同比夏丏尊年长六岁。但由于李叔同豪爽、豁达,夏丏尊比之于李叔同又显得持重、老成,因而他俩几乎没有年龄上的隔阂。他们几乎无所不谈,常常见解一致,彼此的言行都容易使对方产生影响。

  1913年的一天,李叔同和夏丏尊为躲避来学校演讲的一位社会名流,到西湖的湖心亭里去喝茶。对饮闲谈时夏丏尊对李叔同说:“像我们这种人,出家做和尚倒是蛮好的。”当时,李叔同的内心与西湖的空山灵雨颇能契合,他已全神贯注地投入他所喜欢的图画、音乐教学之中。对于夏丏尊随意的一句话并没有在意,可是李叔同出家,夏丏尊却摆脱不了干系。

  1916年的一天,夏丏尊从日本杂志上看到一篇题为《断食的修养方法》的文章。文章说断食(近似我国的“辟谷”)是“身心更新”的修养方法,能使人除旧更新,改去恶习,生出伟大的精神力量。他与李叔同闲聊时提到这篇文章,李叔同却对此发生了兴趣。当时他患有神经衰弱症和肺病,很是苦恼。事后李叔同在《我在西湖出家的经过》一文中写道:“我于日本杂志中,看到有说关于断食的方法的,谓断食可治疗各种疾病。当时我就起了一种好奇心,想来断食一下,因为我那个时候患有神经衰弱症,若实行断食后,或者可以痊愈,亦未可知。”于是在1916年到1917年的寒假期间,李叔同就到杭州的虎跑定慧寺进行了前后18天的断食试验(中间有7天只饮水不进食)。在他全断食的那几天,他感到心地非常清凉,“感觉特别轻快灵敏,能听平常不能听到的,悟人所不能悟到的。真有点儿飘飘然的感觉呢!”这次李叔同到定慧寺断食,夏丏尊并不知道。平时每当周末,李叔同都要赶火车到上海与他的日籍夫人团聚。这次寒假,夏丏尊没有发现李叔同的异常,自己就先回上虞老家了。可是开学时却不见了李叔同的踪影,才知道李叔同是住进了定慧寺。夏丏尊去定慧寺看望李叔同时,埋怨他:“你这样做,为什么不告诉我?”李叔同回答说:“跟你说我就来不成了。况且事先让别人知道,容易发生波折。” 夏丏尊听了他的话,气得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真后悔将那篇断食的文章给他看,感到追悔莫及,十分悔恨自己。

  李叔同在定慧寺住了半年之后的1918年的7月1日,他正式辞去了两级师范的职务。但法师并没有给他剃度,是想让他在寺中住一段时间再作定夺。8月初,夏丏尊又到寺中探望他,看到他仍然穿着一身俗家的衣服,一头的黑长发,就打趣地说:“看你这不僧不俗的样子,哪里像个和尚!”本来夏丏尊是用这样的话刺激他会到学校去,可是李叔同却当了真,半个月后就剃度为僧了。

  其实,李叔同出家为僧的真正原因是与当时的社会矛盾和个人的身体疾病息息相关的。当时中国社会急剧动荡,思想观念和社会制度的新旧交替、交叉和反复,使得一向追随时代潮流,呼应维新变法,讴歌唱“民国肇造”的李叔同,感到难以适应。他对社会和个人命运无力把握,失去了信念与信心,产生了看破了红尘的观念。从他的身体来说,患有的肺病,当年是不治之症,为了治愈疾病,遁入空门,修身养性也是他的人生追求。因而在他的意念里,自己无力它顾,只有一心念佛,多多行善,才能使社会美好起来,身体强健起来。基于这样的思想基础,他从十丈红尘中抽身而去,三件衲衣,一肩梵典,心甘情愿地去历经人生的悬殊落差,也就不难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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